32岁同行倒下,42岁的我还在两个时区里硬抗

字数 1993,阅读大约需 10 分钟

32岁年轻程序员倒下了,42岁的我还在坚持

(文 / 老孙)

> 图:企业微信的每周小结,总是提醒着我每天工作到多晚。

写下这篇文章第一个字之前,我先打开“公众号助手”看了一眼。

上一篇文章的推送时间定格在 1 月 16 日。距离现在,已经整整一周了。

我又一次失信了。尽管这个公众号是面向免费读者的,尽管没有人拿枪逼着我更,但看着后台的粉丝数据,一种很深的羞愧感还是涌上心头。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

这时间过得太快,快到我像是一头扎进了深海,完全沉浸在代码和需求的乱流里,忘了浮出水面换气。在这个被算法和 KPI 追赶的时代,停下来喘口气,竟成了一种奢侈的背叛。

如果不是今天那则“32岁程序员倒在工位”的新闻刷屏,可能我今天依然无法从那堆做不完的 Jira 任务里挤出这一点时间。

01. 倒下的是镜子,站着的是侥幸

说实话,我有点害怕。

看着新闻里那张年轻的、却已经静止的面孔,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如果我是他?如果今天倒在工位上的是我?

我能留下什么?

也许能留下一些项目管理的经验教训?也许能留下几本还没寄出的软考教材?或者,只能给家人留下一堆未完成的遗憾和亏欠。

生命是一场倒计时的借贷,我们都在透支明天,支付今天的账单。 多在这人间苟活一天,就多努力一天,多还一些亏欠。这就是我现在最朴素的生死观。

那个兄弟才 32 岁,在我看来,他还年轻得让人嫉妒。他每天的工作量,或许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还算不上“极限”。

我并不是在比惨,每个人的抗压阈值不同。我只是想说一句很多人不敢承认的大实话:我也深知,自己现在是在用健康换取金钱。

大家都在批判这种交换。可在这个寒冬里,对于一个身背重担的中年男人来说,手里还能有筹码去”争取”这种交换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幸运。

我们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,赌的是那个”万一”不会降临。 这听起来很悲哀,但这是成年人的实情。

02. 北京时间的凌晨,沙特时间的傍晚

最近这些天,24 小时通宵成了我的常态。

哪怕感冒发烧,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,我也没法请一天假。不是公司不批,是我根本没法提,也不敢提

老板也曾关切地说:“老孙,尽量别通宵,早睡。”

这话我听进去了,但我做不到。我知道,我现在如果为了身体放松一点,后面的项目交付就会像雪崩一样压下来,那时候死的不仅是脑细胞,可能是整个项目。

为什么非得我来扛?

因为成本管理。为了省成本,公司给不了高薪,招不到太多的能独当一面的人。

尽管近期我面试了很多人,可是我看上的,薪资谈不拢;公司硬塞给我的,能力又堪忧,沟通成本和返工成本加起来,还不如我一个人干来得痛快。

于是,我活成了一支队伍。

我现在做的视频会议系统,客户在沙特。北京和利雅得有 5 个小时的时差。

我早上 6-7 点爬起来干活,一直干到北京时间凌晨 0 点——这时候,沙特那边才刚到晚上 7 点。

客户稍微加个班,我就得陪着熬到凌晨 1、2 点。

我就像一个追逐落日的夸父,在两个时区之间撕裂着自己的生物钟。 我是项目经理,是前后端全栈开发,是运维,是网络工程师,还是那个随时待命的客服。

03. 沟通的内耗,比代码更累

做我们这行,身体累是其次,更多时候是心累

在我 24 小时的时间里,可能有 7 成是用于沟通。对内的沟通还好,有兄弟帮衬;最难的是对外。

客户对技术懂一些,又不是那么懂——这是最要命的。

他们不仅要求功能实现,还要我给他们讲明白“为什么要这样实现”。

这就好比厨师不仅要炒好菜,还得给客人讲清楚美拉德反应的分子式。

出于公司内部人力资源的安排,我没办法和客户摊牌说:“老兄,我既是 PM 又是开发还要搞云端网络,我快累死了。”

所谓的”专业”,有时候就是把委屈嚼碎了,咽下去,然后笑着说:没问题。

我不说,客户就不理解为什么进度这么赶。

而我这个性格,又太在意别人的理解。这一点,是我的软肋,我得改。

04. 筛选,是为了活下去

本职工作、副业软考培训,让我感觉每天 24 小时根本不够切。

最近,我已经数不清劝退了多少位想要报名的学员。

每次把送到手边的钱推出去,我也会失落,也会问自己:“哪有那么多主动保持学习的学员呢?”

大家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“傲娇”。

其实原因很卑微:学员主动学,我就能少花一点心思去催。

我现在就像手机仅剩 10% 的电量,我开启了“省电模式”。我做不到把所有类型的学员都教好,我只能教那些能跟我同频共振的、不需要我拿鞭子抽的人。

成年人的世界里,筛选比教育更重要。抱歉,为了保证教学质量,也为了保命,我必须筛选。

05. 报告:我还活着

昨晚收到一条关于孩子生病的消息,像块巨石压在心口,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,预约了协和医院,今天又说改为明天的安贞,连夜赶来北京,而我顾不上太多的担心,只能加紧把手头的工作忙完,好为明天去医院挤出工作量。

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静音的,只有深夜的键盘声听得见。 我也想停下来,这不,写这篇文章,就当是让脑子”偷懒”一会。

这就是我,老孙,42 岁。

最近一次体检还是几年前入职时,最近一次测血糖也是几个月前了。

好消息是:除了血糖高点,我头发还在,发量正常,也没啥白头发——这大概是程序员最后的倔强。

坏消息是:运动量几乎为零,困的时候头会疼。

文章就写到这吧。

公众号我尽量维持周更,哪怕流量少得可怜,这里也是我说话的地方。

把本职工作做好,这是当下生活的保证。

把软考培训做好,这是未来发展的基石。

尽量让自己放松,放空,然后再深吸一口气,扎进水里继续游。

生活不是电影,没有那么多逆袭的剧本。我们能做的,不过是在废墟上种花,在风雨中撑伞。

报告完毕,我还活着。

希望大家每个人都健康平安。

愿那位 32 岁的程序员兄弟,安息。

(完)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